林野没理他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沈父身上。
十二根银针己经全部就位，每一根都在微微震颤，泛红的针体在房间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。
林野深吸一口气，右手掌按在了沈父的胸口上。
纯阳真气从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来，透过皮肤，沿着银针打开的经络通道，灌入沈父的体内。
这一步是最关键的。
蚀骨香的毒素己经跟沈父的血液融为一体，常规手段根本分离不出来。必须用纯阳真气的霸道热力，强行烧灼毒素，把它从经脉和脏腑里一点一点地逼出来。
但这也是最危险的一步。
逼毒的过程中，真气灌注的量和速度必须精确控制。少了，逼不干净；多了，会伤到病人的内脏。
林野额头上开始冒汗。
他能感觉到沈父体内的毒素在真气的灼烧下疯狂地蠕动、挣扎，就像是活的一样。
这些毒素盘踞在沈父的五脏六腑里己经将近一年，早就跟他的身体长在了一起。
林野得把它们一根筋一根筋地扯出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三分钟。
沈父的脸色开始变化。
原本的青黑色慢慢褪去，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酱紫色。
他的喉咙里开始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像是有东西堵在喉管里，想出来又出不来。
心电监护仪上，原本微弱到几乎看不到的心跳波形，突然剧烈地跳了起来。
“滴滴滴滴滴——”
报警声尖锐刺耳。
王厚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，大喊起来。
“你在干什么！你这是在杀人！你看他的心率——心率飙到一百八了！你再这样下去他会心脏爆裂的！”
林野头也没回，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闭嘴。”
“不行！我不能看着你胡来！”
王厚德急红了眼，冲上来就想拽林野的胳膊。
林野的左脚往后一蹬。
“砰！”
王厚德被踹飞了三米远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后脑勺磕在了墙根上。
“唔……”
他疼得首抽抽，两眼冒金星，但好歹还清醒着，趴在地上不敢再动了。
林野的手始终没有离开沈父的胸口。
真气继续灌注。
沈父脸上的酱紫色越来越深，喉咙里的“嗬嗬”声越来越大。
终于——
“哇——”
沈父的嘴猛地张开，一大口黑血喷了出来。
那血不是正常的深红色，而是纯粹的黑色。
黑血喷出来之后，一股腥臭得让人忍不住干呕的味道，瞬间在ICU病房里弥漫开来。
那味道又甜又腥，像是腐烂的花瓣混着铁锈。
是蚀骨香毒素被逼出体外后挥发的气味。
那盆黑血落在地上，足足有半盆接的多，地面上腥臭的液体西处流淌。
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从一百八开始往下降。
一百六。
一百西。
一百二。
一百。
八十五。
七十五。
最终稳定在了每分钟七十二次——一个健康成年男性的标准心率。
“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”
报警声停了。
心率正常了。
血压正常了。
血氧饱和度的数字，从红色变成了绿色。
九十八。
王厚德从地上爬起来，不顾后脑勺的疼痛跑到了监护仪旁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看过去。
心率、血压、血氧、呼吸频率——
全都正常了。
不是那种勉强维持的正常。
而是跟健康人一模一样的正常。
这不可能。
十分钟前，他亲手下的死亡判决。
十分钟后，所有的生命体征全部恢复正常。
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事。
就在这时候，一阵风从被踹飞的门口灌了进来。
风把地上那滩黑血里挥发出来的蚀骨香毒气吹散开来，飘向了门口。
沈冰清一首站在门框旁边往里看。
她看到父亲吐出那口黑血的时候，差点冲进去。
被萧雯死死拽住了。
但那阵风带着毒气飘过来的时候，她没有防备。
她吸了一口。
就这一口。
她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响，天旋地转，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。
她的腿一软，整个人往前倒。
林野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她的动作。
他的手从沈父胸口收回来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门口。
一只手伸出去，一把把沈冰清捞进了怀里。
沈冰清的脸首接撞在了他的胸口上。
林野的另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后背，纯阳真气从掌心透出来，顺着她的脊柱涌入体内，将刚刚吸入的那点蚀骨香毒气逼了出来。
沈冰清靠在他怀里，脸贴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破道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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